金钱物欲下的人文坚守——一位女教授的开学第一讲

编者按: 董小玉教授是我们最敬重的老师,9月13日下午,她应邀给西南大学新生上了“第一课”,演讲感染了很多人。

有同学如是感慨:“读完董老师的讲义,我的眼睛有些湿润,20年了,她留给我的印象还是那样年轻,热情洋溢,真诚亲善。当今之世,仍有这份传道授业育人的执着和坚守,实母校之幸、教育之幸,亦我等之幸!”“董老师从不吝啬在课堂中挥洒才情,从不掩饰对人的善意和真诚,从不怀疑人世的美好憧憬,从不偏离育人育魂的师德使命。”

董老师究竟讲了些什么呢?请看——

家国情怀·薪火相传·梦想绽放

——社会变迁中的大学与读书人的思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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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小玉教授

年轻的朋友们:

你们的面孔我还比较陌生,但青年人的清朗、智慧、激情,却令我们非常欣喜!

缙云苍苍、嘉陵泱泱;书香西大,文明殿堂。

欢迎你们来到具有100年办学历史的西南大学

祝福你们以青春的激情在西南大学开拓新的征程!

今天,作为在这里生活了近38年的老西大人,我将用家国情怀、薪火相传、梦想绽放三组关键词,开始今天下午的开学第一讲,谈一谈社会变迁中的大学和读书人的思考。

引言:大学与读书

读书对我们意味着什么?社会变迁的过程中,我们为什么要坚守读书?这就是我今天的主要话题。

从蹒跚起步的夏商周到繁荣富强的新中国;

从生动具象的甲骨文到虚拟神奇的数字符号;

从沉重的古文化竹简到浓缩万千的智能手机;

从茹毛饮血的洪荒年代到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;

……

这片厚重的土地上,演绎着演绎着时代的沧桑巨变,沉淀着五千年的历史文明。只有了解这些变迁史,我们才能更好地明白读书的意义、文化的内涵,才能真正地成长。

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。相信大家在九月里,都目睹了中国这次“大阅兵”的恢弘壮观,感受到了深厚的民族精神,领略到了中国维护世界和平的决心和意愿。

这个时候,回望抗战时期的大学和知识分子,我们会发现,大学的铮铮铁骨已经撑起了我们民族的脊梁,大学读书人的敢于担当,已经成为了今天大学的魂魄——中华民族血脉相承的文化精神。

这里,我们点击一下中国大学在抗战中的镜头,感受前辈读书人奋斗的历程,思考他们如何用纸与笔顽强地坚守在文化救亡的抗战阵地上,实现“中国教育史上的长征”——南渡西迁。

 

一、家国情怀——点击抗战时期的中国大学教育

历史传承着文明,延续着希望。我们不能忘记历史,不能忘记国家和民族在抗战的“血”与“火”中走过的路程。

国立复旦大学:大家猜猜在什么地方?在上海?在昆明?不,它就在我们学校不远处——重庆北碚嘉陵江的对岸。

1937年12月,一群衣衫破旧的大学师生身背大木箱,互相搀扶着走上了重庆的千厮门码头,来到了北碚。他们是从九江、武汉、宜昌等地辗转而来的复旦大学师生。

当时,北碚国立复旦大学汇聚了一批优秀的知识分子,如第一个把《共产党宣言》完整译为中文的陈望道、著名历史学家周谷城、著名剧作家曹禺、著名导演、剧作家洪深……

学校还广邀潘梓年、翦伯赞、姚雪垠等在重庆的文化名家来校讲学;梁实秋、老舍等都被聘为客座教授。此外,北碚复旦师生还成立文摘社、新民主主义青年社等进步团体,创办了《中国学生导报》《文摘》《夏坝风》等刊物和壁报,进行抗日救亡宣传,使复旦成为大后方坚强的文化堡垒。

“虽然物质匮乏,但国立复旦大学精神的‘盛宴’却十分富足。”梁实秋先生所住的“雅舍”,就在我们学校一号门下行100米的地方,他在战时北碚写下了著名的《雅舍小品》;而老舍先生也在北碚,开始了《四世同堂》的撰写。缙云山水养育了一批批文化精英,见证着读书人的文化使命与家国情怀。

看看西南大学渊源中的四川省立教育学院,在抗战的烽火中,曾多次遭受日军无差别轰炸(战略轰炸,不分军事目标还是民用目标,通通轰)如1940年5月29日,川教院第一次遭受日机轰炸,7名学生遇难,1人重伤,3人轻伤,一幢房屋全部轰毁!但师生们并没有屈服。

再看看西南大学渊源中国立女子师范学院,通过举办抗战民众夜校、暑期学校等,开展救护训练;积极参加抗日募捐,女师院师生共计捐献20余万元;举行抗日戏剧演出,发起轰动的万人大合唱。

我们一起来朗诵先辈学子的诗作:

不能忘却

一位父亲给学生写来的家信

而青春韶华的儿子

已在轰炸中殒命!

血的记忆

唤醒,为中华之崛起

而成才报国的学子情深!

不能忘却

江津白沙

美丽的金驴溪畔

白苍山庄的朗朗书声

国立女子师范学院

抗日救亡的万人大合唱

发出国难当头的青年最强音!

国立西南联大:七七事变后,北京大学、清华大学和南开大学这三校悲辞宫阙,南转西迁,300多名师生,穿越湘黔滇三省,先后行走3000多公里,于1938年4月终于抵达“彩云之南”的昆明,后改称国立西南联合大学。

当时,著名诗人闻一多在西南联大的教室里朗诵《呈在大风沙里奔走的岗卫们》:“我们沉醉在软弱的弦调里太久了,我们需要鼓的音乐!鼓的敲击使我们想到战斗。什么是鼓的时代?战争的时代!”

教授们克服重重困难、尽其所能地向学生传道授业。

朱自清即使身患痢疾,在一夜腹泻30多次的情况下,仍坚持改了整整一夜的作文。以致“脸色蜡黄,眼窝凹陷,人都变了相。而他却脸都没洗,提起包就去给学生上课了”。

陈达教授跑警报时,把课堂搬到躲避空袭的场所,在小山树林间讲授人口理论。他们不仅仅是在传授知识,更是在延续民族文化的血脉。

陈平原教授称这段日子为“连天烽火”和“遍地弦歌”,他说:“联大有什么值得骄傲的?联大有精神:政治情怀、社会承担、学术抱负、远大志向。联大人贫困,可人并不猥琐,甚至可以说‘器宇轩昂’,他们的自信、刚毅与聪慧,全部写在脸上。”(《读书》,2015年第5期,有照片)

这里推荐一本书《巨流河》,作者是台湾大学教授齐邦媛女士,她根据抗战时期的亲身体验,记录了颠沛流离的祖国和几代人的家国之痛,该书曾荣登2010年“中国好书榜”。

读着《巨流河》,那“哀伤的文字如静静的河流,在我们的心里缓缓淌过,几十年过去了,我们的心灵仍然刻满弹痕。”正如著名学者王德威所说:“如此悲伤,如此愉悦,如此独特”。这种悲伤,不断提醒我们那些无法磨灭的历史伤痛。

今天,回望抗战时期,包括国立浙江大学、国立武汉大学、国立中央大学等,我们会发现一道特别的风景:在炮火连天的战争中,隐约仍见读书声,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理想信念的执着、意味着家国情怀的坚守。

正如在我们西南大学外语系、历史系、文学系任教的国学大师吴宓教授,在其《吴宓日记》中提到当年西南联大晚上的讲座,“有讲《红楼梦》的,有讲青春爱情的;茶馆里有侃大山摆龙门阵的……让人丝毫感觉不到战争的气氛,这些人很纯粹的为国家为民族追求着知识。”

硝烟弥漫的抗战中,大批中国高校南渡西迁,其意义为:保存学术实力,赓续文化血脉,培养急需人才,开拓内陆空间,表达了一种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,以及抗战必胜的坚强信念。此中,蕴含着中国大学精神的无穷力量,值得我们永远的传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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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前评论:12   其中:访客  12   博主  0

  1. 中知网 杨莉 4

    杨莉:看到此文,活现当年大学时一幕:某年月日,路遇董小玉老师,骑单车,笑盈盈,甚是灿烂——“我今天四十岁,回家过生”——满脸幸福,嫣然而去……

  2. 中知网 唐建评 4

    唐建评:读完董老师的讲义,我的眼睛有些湿润,20年了,她留给我的印象还是那样年轻,热情洋溢,真诚亲善。当今之世,仍有这份传道授业育人的执着和坚守,实母校之幸、教育之幸,亦我等之幸!
    董老师从不裹吝啬在课堂中挥洒才情,从不掩饰对人的善意和真诚,从不怀疑人世的美好憧憬,从不偏离育人育魂的师德使命。

  3. 中知网 李国平 4

    李国平:小玉老师当年教我们写作!乐观、自信、才华横溢,如今依然风采不减当年,不过自今仍忘不了她的亲切和善!
    小玉老师真如玉一般湿润,是我最喜欢的老师!没有之一。

  4. 中知网 陕昌群 4

    陕昌群:为我们的小玉老师点赞!
    她是我们青春背景中的一道风景,至今美丽!感念之!

  5. 中知网 胥小琨 4

    小玉老师真是文如其人,人如其名,名如其玉。她,一个如玉的女人,一个如玉的老师,一个如玉的学者,一个如玉的领导……她,如玉之温润,如玉之清灵,如玉之高洁,如玉之德馨,如玉之仁义……她,嘴角常含蒙娜丽莎式的微笑,眼角时蕴顾盼流芳之神韵……如果说上帝将智慧、良善、正义和美丽这些恩赐分给所有人,那么在小玉老师身上无疑显得更加丰满和完全。

  6. 中知网 石明 4

    纪念20周年,怎么能少了老师。恰逢小省同学转了小玉老师的开学第一讲,那我这第一篇写老师的,就写董小玉老师。完成1000字,要敲击键盘5000字左右,代表手工5000个赞。

    独辫过腰,清新脱俗,是中文系董小玉老师留给我最深刻的印象。20多年过去,今天读到董老师给大学生的一番演讲,依然沁人心脾、感怀备至——这话不是我说的,是毕业于教育系、听过董老师课的儿子他妈说的。作为董老师更“正宗”的学生,我看了当然有更多感触。其中最突出的是:当我很多时候还在用自以为不容置疑其实依然稚嫩的声音,武断评判或死死纠结于谁左谁右、谁一根筋谁死脑筋之时,还有董小玉老师这样文学的、诗意的、人文的、时髦的、历史的、温文尔雅又充满激情的,的的的表达方式,在担当起春风化雨、唤醒他人的功能。董老师的话使我懂得,沉舟侧畔自有千帆经过,看来并不是一切语言与行为,都必得先笼罩一层我们通常所指向的某种意识形态,划分好对错之后才有正确的逻辑起点。

    董老师这样的老师,无疑是支撑起母校荣光的重要元素。她的表达紧扣时代,却尽可能回避或超越了体制的束缚;字字句句都在诉说他人与环境,却直抵每一个听者的心。尤其家国情怀、薪火相传与梦想绽放,前因后果、互为因果,前后传承、互相见证,道出了一个读书人千百年来应该遵循的原教旨,也道出了当代大学生应当谨守的人生路。董老师是讲给大一新生的,但对于离开大学近20年的我们,也有现实意义与纠偏、洗涤功能。 20年一路走来,我自己常常一不小心,就容易因为浮躁把本真迷失,因为路径把目的迷失,因为坏把好迷失,因为固执把真理迷失,自己的思维定式与信息吸收、筛选、传递模式既成,变得不容易接收新鲜事物,常常囿于自身环境局限抽不开身来,甚至因为尾大不掉的个性与尊严转不过弯来,杂质太多,借口太多,岔路太多。而董老师的话使我醍醐灌顶,回到初心。

    有天某同学私下对我说,从世俗意义上讲,我们这个年级混得最不好,发大财、当大官、出大名的都没有,而且在可预见的将来,也貌似没有多少可以飞黄腾达的迹象,大家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、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有的,只是牢骚怨气,多的,只是抱怨不满。我一度深以为然。但反复重温了董老师的讲义之后,我又释然了:只要我们做到了在贫富悬殊的境遇下平等待人,只要我们做到了在阶层利益分化的情况下有教无类,只要我们做到了在高分贝的金钱物欲下坚守人文情怀,只要我们做到了在功名利禄面前保持自己“绿叶的本色”,我们,就是老师的好学生,就是社会的好公民,就是自己的骄傲。

    种子会发芽,梦想会开花;我要一步步踏在土泥上,打上深深的脚印!奔跑吧,兄弟!怒放吧,花儿朵朵!也因此,我要再一次感谢董老师。

  7. 中知网 周小琼 4

    周小琼:在心跳被马达声掩盖的年代,很少读到这样的纯粹

  8. 中知网 娄吉海 4

    娄吉海:她那种永不停息的勤奋的劲儿确实太令人膜拜了。我等得过且过的人确实望尘莫及。
    说来惭愧,我是董老师的弟子中最不成器的一个[尴尬]最辜负她的期望,最早那几年还问问我怎么还没进步,现在,都放弃了[害羞][尴尬][偷笑]
    我把石明的文章转董老师看了。
    dong005.jpg

  9. 中知网 石明 4

    石明 12:02

    清平乐.小玉

    网络飘渺
    居然遇董老
    听您文字心已饱
    美意吉海传到

    小玉依然青葱
    学生最感光荣
    哪天专门拜望
    携同同学的同

    [呲牙][呲牙]

  10. 中知网 李国平 4

    李国平 22:46

    我真想甩开车门,向你奔去

    在你的肩膀上失声痛哭:

    “我忍不住,我真忍不住!”

    我真想拉起你的手

    逃向初晴的天空和田野

    不萎缩也不回顾

    我真想凝聚全部柔情

    以一个无法申诉的眼神

    使你终于醒悟

    我真想,真想……

    我的痛苦变为忧伤

    想也想不够,说也说不出

    李国平 22:48

    我记得小玉老师给我们讲过舒婷的《雨别》

  11. 中知网 杨通友 4

    杨通友 00:19

    先生之风,山高水长
    ~~ 怀念恩师董小玉
    还在预科班的时候,就听五月诗社社长、九一级的廖师兄说,中文系有两大美女教授。一个我忘了姓名,据说被福建某大学“挖”走了,在走之前,留下一篇很美的文章,好像叫做《孔雀东南飞》。另一个叫董小玉,是教写作学的。
    真正见到董老师,是忝列中文九二的门墙以后。那天是写作课,铃声响后走进来一个女老师。高高的个子,挺拔的身材,梳着一条乌黑的辫子,脸圆圆的,未言先笑,一笑就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。看她那身材,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她是打排球的。谁知道,她就是江湖中传说已久的美女教授~~董小玉老师。
    董老师教我们写作,有时候也会照本宣科,但她更喜欢即兴发挥。有时引经据典,如“诗者,心之所志也。在心为志,发言为诗,情动于中而形于言。言之不足,故嗟叹之,嗟叹之不足,故不知手之舞之,足之蹈之。”有时深情咏诵,如吕宾的《思念》:“先是你圆我不圆,然后人淡如菊,如烟,然后日子一天比一天瘦,然后开始集邮,然后你的脚步声像落叶,在我的门前越堆越厚……”。“脚步声”能越堆越厚?这样玲珑的诗句撞疼了我的耳膜,使懵懵懂懂懂的我既惊讶又喜欢,于是,我也开始去图书馆借一些诗集来读,后来还买了十几本《星星诗刊》。当然,最让同学们高兴的是董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读同学的优秀习作,好像读得最多的是毛竹的,还有陈晓燕的,陈光勇的,张士榛的。后来,我的习作也有幸被读一次,下课后张健说:“二哥,董老师表扬你了,长脸啊!请我喝瓶酒呗!”我二话没说,马上傻乎乎地去桃园一舍小卖部买了两瓶山城啤酒。能被老师表扬,又是美女老师表扬,一瓶啤酒算啥?
    从这次被表扬后,我竟然天真地以为我也是个“小人物”了,也要准备写文章赚稿费了,于是就有了半夜三更起来开灯写作文的恶习,结果全宿舍的人意见很大,至今仍被刘其宪、刘林等损友当笑柄。稿费的确没赚到,不过,也多多少少读了点诗,比起从前那连舒婷、北岛、顾城、席慕蓉、简媜是谁都不知道的我来说是进步很多了!可以说,是董老师给我打开了文学之美的大门,把我引领进诗和美的殿堂。
    听董老师的课无比享受,徜徉于文学无比欢乐。但有一事却让我高兴不起来,那就是一下子就涨上来的生活费。九二年以后,消费突然高了一倍,家兄只是农村代课老师,每个月工资60元,给我50,给初中的妹妹10元,已无力再添加!有一天,董老师突然对我说,她的同学想要找一个家教,问我愿不愿意去。我求之不得,便一口答应下来。谁知这一去便是两年,而且是一周2次,从此,我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。现在回想起来,还是学生娃娃的我,哪里晓得教孩子?这两年里基本是别人出钱让我去贻误他子弟!但不得不承认,当时,我确实非常迫切地需要这笔钱,否则我渡不过难关。如今,我时常反思:这个世界上给你提供最大帮助的人是谁?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拉你一把的人是谁?这,不是我们的董老师吗?
    尽管对董老师心存满满的敬意,也从无违逆之心,但有一次我是实实在在地把她气哭了。记得是董老师要我送一篇文稿,我没怎么放在心上,过了30分钟才记起来,连忙跑步送过去。刚敲开董老师的门,董老师就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了一顿。愚昧无知的我,不知道这篇文稿对于老师有多重要!也许是报社等着要稿呢?也许是评职称要等着论文存档呢?我竟然当儿戏!当时不是没重视,而是根本没有重视之心。我竟然糊涂如此,真是该骂!活该狠狠地骂!!!从这以后,我就命令自己:不管什么情况,一定要遵纪守时,再不准让董老师生气了。因了此次“血”的教训,于今记忆犹新,后来我也以这个标准要求我的学生,要求自己的孩子。工作后我班多次被评为“文明班级”,这都是拜董老师所教育!
    我在董老师心目中仅存的一点美好印象跌碎一地,再无挽回可能。上董老师的课,我有意地选择坐在最后面,有时远远望见董老师骑着自行车过来,我就折进樟树林里,以免老师见到我又难过。我虽然尽量避免惹董老师生气,但大四那年,我还是又让董老师生气了。大四那年下学期,每个人都在为毕业后去哪里而焦虑、奔忙,我也一样。但我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,我是“老、少、边、穷”地方出来的,原则上必须“哪里来哪里去”,所以,我是又焦虑又没有办法。3月22日,海口市教育局来招人,因为海口孤悬海外,经济又不发达,又是“文化沙漠”,报名去面试的人寥寥。但学校招生处传出话来,海口市教育局是第一次来要人,每个系都要多组织几个学生去面试,场面热闹一点。为了响应学校的号召,同时也抱着增加面试经验的想法,我就去面试了。谁知同去面试的几个同学,第二、三天纷纷和成都、宁波的单位签了约,最后只剩下我一个。招生处通知,凡3月25日后尚未签约的,全部去海口市教育局。天呐!我就是去玩玩而已,如今却是“假戏”做成真了。4月份的某一天,董老师打电话来,说是在西航给我联系了一个工作,让我去面试。我嗫嚅了半天,才告诉董老师,我去海口了。董老师听了,再没发一言就挂了电话。我知道大事不好,我又让董老师生气了!
    大学就这样窝窝囊囊地划上了句号,没一点光辉灿烂的东西。7月4号拂晓,天还没亮,带着静悄悄的愧疚,静悄悄的离愁,静悄悄的不甘心,我来到举目无亲的海口,开始慢慢地适应,慢慢地转变,慢慢地疏远,慢慢地遗忘,包括以前所有的人,和事。有时候翻翻书架,不经意间掉落一本书,书名是《新闻采写艺术》,扉页是董老师的亲笔签名:“小杨雅正。董小玉,1996年3月11日”。
    后记:没有石明同学深刻的文笔,本人习作文采也欠佳。写作此文的原因是,董老师于我帮助极多,影响深远,班门弄斧,实为情不自禁,故敢竭鄙怀,尚乞大方之家指正。
    杨通友,2015年9月16日

  12. 中知网 罗朝翔 4

    罗朝翔 08:39

    我们乙班的写作课是陈昌明老师上的,听董老师的课好像只有偶尔一次,对她的印象不深,无论从理性还是感性,都没有什么感觉。看了通友二哥的文字,一个鲜活的、内蕴丰满的逾越了长发及腰、未言先笑表象的董老师栩栩如生地展现在我们面前,敬意之情也不禁油然而生。
    享誉华人世界、台湾及大陆文化圈的前台湾文化部长龙应台说,看一个国家是否真的文明与强大,不是看你的城市建设多么光鲜靓丽,也不是看你的gdp排第一还排第二,而是看你怎样对待你的弱势群体,怎样对待你普通民众的大多数。
    我深以为然。
    董老师20年前的言和行,不正是这种精神的体现吗?有了这种精神承载的爱与善,我们曾经茫然无助的心就有了感染浸润的源头。
    感恩有这样的老师曾与我们为伴,感恩有这样的同学曾与我们同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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